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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卧底后我失忆了之第五章

作者:昼离 来源:晋江文学城

偌大的房间内,两名少年正分别靠在深蓝色的沙发旁。其中一名绿发少年的样子看起来略显呆滞,他安静的坐在沙发边上,墨绿色的瞳孔虽然开合着,却没有一丝神采。

而另一名黑发少年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坚实的沙发,剧烈的反应跟旁边安静的绿发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脸色苍白表情痛苦不说,额头也在不断的渗出冷汗,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浩劫。

他从来不会去在乎其他人,更不会去关心其他人的生活。

可现在就像是上天给他开了个玩笑,他的脑海内已经被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少年——绿谷出久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所占据。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深入透彻的了解过另一个人,那孩子的人生轨迹跟自己完全不同,或许可以用平凡来形容,但那是值得自己艳羡、渴望而又不可及的。

口中溢出破碎的呻.吟,现实跟梦境交汇的间隙,黑发少年终于拾回了一丝清明,他意识到绿谷出久不是他该怀疑的目标——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正义感过剩的初中生,还是个身为无个性却做着英雄梦的孩子。

他的心底却渐渐浮现出了几分茫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就像他不能理解做个无个性的平凡人有什么不好,若是能把那些天马行空的念头丢到一边的话,马上就能过上安逸的生活。

换做是他,他甚至愿意牺牲他的绝大部分来作为交换。

陷在无人触及的混沌和黑暗中,黑发少年的眉目依旧在痛苦的扭曲。

等他再回过神来,眼前的场景已经蒙上了一层灰暗的宛如旧时代照片似的滤镜,夕阳落下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染红了他的瞳孔。虽然他的头还在传来阵阵刺痛,但已经看不到那些属于绿谷出久的画面了。

黑发少年强撑着站起了身,不仅仅是头疼,周身感觉到有些发冷,那是因为薄薄的衬衫被刚才的汗水浸的完全湿透了,现在正紧紧的贴着他的皮肤,粘腻的令人反感,他难受的皱起了眉。

想去洗个澡,把这身累赘换下来。

在这之前,新宫黎川的视线忍不住缓缓投向了那个今天被自己无辜牵连的少年,外人可能看不出他的这个举动掺杂什么感情,但是对于莫名躺枪的出久他其实感到有几分愧疚。

绿谷出久保持着原先的位置坐在沙发上,墨绿色的瞳孔就像是蒙上灰尘的翠绿宝石,透不出一丝光亮,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

黑发少年神情复杂,最终移开了含着歉意的视线。他拖着沉重的身子,穿过新家尚不算熟悉的回廊,平缓的拉开了浴室的门。

片刻后,他闭上双眼,周身已经被一层薄雾朦胧的水汽所笼罩,任凭从花洒喷溅出的温热的液体冲洗着自己的身躯。紧绷的身体在热水的洗刷下逐渐放松,他的头疼这才缓解了一点儿。

过了近半个钟头,身着白色浴袍的黑发少年脖子上挂着半湿的毛巾,冷着脸重新从浴室内走了出来。

他眉头微动,迈出的脚步稍显迟疑,因为一道充满了委屈夹杂着丝丝哭腔的声音正从客厅的方向传来,引起了他的高度注意。

“妈妈!”

妈妈?

这个称呼让黑发少年高挑挺拔的身躯停顿了两秒,他露出稍加思索的神色,加快脚步往墙角走去,还没来得及拐弯,一抹黑色掺杂着墨绿的身影就弹射出来,飞扑到了自己身上。

怀中就这样猝不及防钻进来一个温暖的家伙。

新宫黎川一脸错愕,独属于绿谷出久这名少年的温度传达给了他,同时尾随而来的还有空气中扑面袭来的一股甜腻的类似于橘子汽水的味道,冰蓝色的瞳孔缩了缩,他的意识在须臾间变得有点儿扑朔迷离。

他怔了怔,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了对方肩上,能感受到怀中少年传递过来的火热滚烫的体温,一切都很不正常,新宫黎川忍不住蹙紧了眉头,问:“绿谷,你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绿谷出久看起来并不像自己那样忍受着剧痛,大概是因为个性所导致的副作用,他的状况显得有点儿混乱,就像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

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出久牢牢的抱住了新宫黎川的腰,把整个脸埋进他怀里,只露出墨绿色的脑袋,他瘦弱的肩膀正在不加克制的耸动着,口中模糊的溢出奶猫般幼小纤弱的哭声。

“怎么了?”黑发少年垂下水蓝色的眸子,耳边不断听闻可怜的哽咽声,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不断扩散着的涟漪,使他的心情倏地烦躁起来。

或许是因为强行观看了绿谷出久的记忆,黑发少年总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改变了。在今天之前,绿谷出久对于自己来说明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可现在居然会对自己来说变得有些……特殊?

以至于这名少年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引导他做出不符合常规的行为。

心中陡然翻涌着沸腾着的感情不知该如何命名,他目光幽深,毫无察觉自己逐渐收紧的双臂已经把绿谷出久完全禁锢在自己怀中,强劲的力道就像是要把这孩子揉进嵌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或许是因为温暖的怀抱暂时稳定了出久的情绪,绿发少年寻觅到了一丝安心,良久之后,用哭的有些沙哑的嗓音道,“我也能成为英雄吗?”

任谁都能听得出来绿发少年语气中夹杂的强烈的渴望,然而新宫黎川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出久颤抖的头颅。他其实并不擅长安慰别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说出这种残忍的给予人希望的话。

“我其实,其实只想要听你对我说一句就好了……”

黑发少年紧箍住出久的双臂微微放松,用从未出现过的、压低到近乎于轻柔的语气问道,“你想要我对你说什么?”

原本他应该看不到怀里人的神情,可是出久却突然仰起了头,两人的脸近距离的接触着,绿发少年白皙带着雀斑的小脸早就哭花了,脸颊边墨绿的发丝也散乱着湿漉漉的贴着额角,那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可是他此刻的语气又是那么逞强,忍不住令人心生爱怜。

“说我一定可以成为英雄。”

那双冰冷的蓝眸就像是被风挑动的蓝色烛火,正在剧烈的动荡着,对上了出久异常渴望的墨绿色瞳,只有自己能听到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像子弹即将弹出胸膛,复杂的情感像是蛛网般紧密的缠绕着他。

他明明知道那是绿发少年隐藏在脑海里最深处的伤痕,现在却因为一时的混乱不堪而把那些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黑发少年不发一言的跟出久僵持着,衣角被扯动了。

因为他迟迟的没有回应,出久抽着鼻子,嗓音又逐渐染上了一丝哭腔,“不说吗?你也觉得不可能吗?”

“……”

——脖颈上蓦地传来一阵火辣刺痛的感觉。

出久的眸底闪过一丝恶狠狠的微光,他踮起脚尖,洁白的贝齿发泄般的啃上了黑发少年的脖子,徒留下一个浅红色的完整的牙印。

被他标记的黑发少年顿时全身僵硬,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飞扬的思绪也被瞬间打断。

新宫黎川对眼前这名少年的怜惜尽数退去,他微微眯起冰蓝色的双瞳,掺杂几分危险的盯着出久。

“快点说。”简直令人怀疑是不是故意的,出久像只躲避危险的鸵鸟一样的又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软糯的抱怨着。年纪不大的他本身就带着少年特有的稚气,此刻吐露出的言语像是祈求,又似撒娇,总之不会令人讨厌。

自己此刻在出久眼里的身份是他的“妈妈”——这么想着的黑发少年周身被一股无力焦躁的感觉环绕,才变得冷酷的脸好像也有些挂不下去,陡然生出的几分锐利锋芒被出久柔软的壁垒尽数抵挡。

他紧紧抿着唇,告知自己无须在意,带着跟自己较劲的些许迟疑,最后还是淡淡的,道出怀中人最想听到的那句话——

“你一定可以成为英雄的。”

随着略带着些冷意的话传递出口,出久墨绿色的瞳孔重新焕发了光彩,那张已经哭花的小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真的吗?”

心微微的一颤,他沉住气:“是真的。”

听到这几个字,出久唇角勾起了甜意而又满足的弧度,在他怀里控制不住的露出傻笑,愈发的像个小孩子。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黑发少年的眼神也不禁泛起了丝丝涟漪。

在那之后又过了很久,他们二人一直维持着紧密拥抱的动作。直到出久单薄的身躯突然从自己怀里缓慢无力的滑落。

黑发少年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勾住了出久的腰,出久的上半身也随之向后仰去。墨绿发色的少年紧闭双眸,睫毛安静的垂下一片阴影,那样子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只有被皮肤蒸干的泪痕还留在有着小小雀斑的脸上。

看着出久此刻无忧无虑的睡脸,新宫黎川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祈祷这名少年醒过来就会马上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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