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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霜第一章

作者:未廿九 来源:晋江文学城

《春风吹呀吹》

鹿想/文

2019.02.18

第一章

八月末的丽城,疾风骤雨。

巷子岔口的广播,一如既往地在十一点响起,播音员的声线依旧轻柔,不紧不慢,合着雨声一同落入大街小巷。

“又到了点歌送祝福时间,下面一首由杨千嬅、任贤齐演唱的《花好月圆夜》送给黄玲慧女士,祝您生活美满,工作顺心。

“……

就在这花好月圆夜

两心相爱心相悦

在这花好月圆夜

有情人儿成双对

我说你呀你这世上还有谁

能与你鸳鸯戏水

比翼双双飞

……”

房间里的窗户半开着,玻璃被雨打着噼里啪啦响,顺着风飘摇的窗帘舞动着,屋里,潮湿、闷热,像个密封的搪塞住了的罐子。

一本高一数学书摊开在窗户边桌子的上,雨顺势落到了第五页,不一会儿像墨水一样散开,穿透纸张。旁边的一摞白纸被风吹起,落了一地。

晨姝从浴室里出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用毛巾裹着,发尾淌着水,顺着后颈滑落后背。

身上的衣服沾上不少水,尤其是胸前那块,湿乎乎地紧贴着皮肤,令她难受,晨姝揪着那一团挤出水,试图减少这种不适。

胡乱地擦了几下头发,就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干净的睡衣,脱下身上的短袖,扔到床尾,利落地套上睡衣,顺带把胸衣也穿上了。

她瞥了眼床柜上的闹钟,站直饶过床,往窗户边走,透过四分之一的窗,看向上午十一点的天:

被压低半分的乌云,像个囚笼似得困住了这座城,跟着雨来的那团散不去的雾,更像是个守卫囚笼的士兵,虚虚实实环绕着。

晨姝打开风扇,走到书桌前,蹲下把落了一地的白纸捡起放到桌上。

关上窗,把数学书放到一旁,抽了张纸擦干桌上的雨水。

她看向一旁的电脑,消息窗口不停地弹跳出来,小企鹅也发出叩叩地响声。

徐筱:【在不在?在不在?明天我们一起去五中,我不想和班里某些人一起去,拜托拜托,你一定要答应我!眨眼睛!】

晨姝喝了一口温水,正准备回,那边立刻又有消息弹过来了:【希望我们一个班!】

晨姝含了口温水在嘴里,垂眼在键盘上打字:【明天几点?】

【八点半吧,我到你家楼下】

【苏大姐早餐店等你,我好久没吃水晶饺了,馋了一个暑假了我都】

【……】

徐筱吞了吞口水:【啦啦啦,能吃是福】

徐筱是晨姝初中同班同学,两人都考上了丽城五中。

【我这个暑假都胖了!】徐筱抱怨着。

晨姝一想到徐筱初中时寝室教室抽屉里装满了的零食,她不禁笑出声,拿起键盘噼里啪啦敲打了一串字:【每逢佳节胖几斤?】

徐筱:【晨姝!】

【我这不叫胖!我这叫丰满!】

【而且我长得不是肉,是零食的升华!】

【对了对了,我听说进去五中第一天有学姐学长的欢迎会,我听说听说会表演才艺!天,我终于要成为一名光荣的高中生了!哈哈哈哈哈哈】

晨姝摇摇头,指尖落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别忘了军训。】

徐筱哭丧着脸:【……养了一个暑假的白,终于派上用场了,好难过,大哭】

晨姝:【摸头,乖^O^】

【不给摸,发型给你摸乱了】

【我妈来了,我下线了,明天见!】

晨姝唇角一挑:【好,明天见】

她关了聊天框,摸了摸瘪了得肚子,决定下楼煮面吃。

半个小时前,晨姝接了两通电话。

“喂,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但依稀能听清女人温柔的嗓音:“吱吱,妈中午不回家吃了,你自己到楼下饭馆吃,钱在你爸书房抽屉里,自己拿。”

“嗯,好,知道了。”

“晚上回家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嗯嗯,好”话还没说完,就被挂断了,晨姝收起手机。

过了会儿,又响起一通电话。

“吱吱,你妈说中午不回来吃,钱在书房抽屉里,自己拿。”

“知道了爸,您吃了吗?”

“没呢,等会要开会,开完再吃。”

晨姝把草稿本上最后一步计算完成,拿出答案对照,手上的笔一圈一圈转。

然后晨行之的声音再次响起,夹在着他同事的声音:“爸开会去了,你赶紧吃饭去,看书别看太久,适当放松。”

“好,爸你也是,记得吃饭。”她把对过的答案填到习题册上。

晨姝她一个人在家吃饭的次数并不多,晨父晨母两人总有一方会在家陪她一起吃饭的。

外面下着雨,她不想出门吃,就打算自己煮面。

吃完面,她把厨房打扫了干净,整理成根本没开火的样子。抬头瞥了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眼窗外,雨停了,她上楼换衣服出门。

*

【有间书店】在老城区南边,离五中半条街距离。花了二十来分钟的时间,晨姝站在书店门口。

下过雨的路,攒着一滩滩积水,空气中弥漫着清新。

书店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在挑书。

晨姝推开门进入,驾轻就熟地上了二楼。

二楼人更加少,她直径走向高中书区,她准备找一套数学试卷,按着归类,她从书架右边找到了左边,终于在尽头找到了。

晨姝抽出半本已拆封露在外面的试卷,随意翻了几页,打算重新拿一本,发现书架上已经没了。

她怀里的是最后一本,大概,她想。

晨姝打算下去付钱,趁雨还没再次来临前赶回家。走了几步,又折回去,她突然想家里那本词典被堂妹拿走了。

放词典的位置空了。

晨姝眯起眼,抬头看着书架顶端那排,有库存词典。

好在人够高,但还是有一些高难度,她踮起脚,指尖触碰到词典,顺势拉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翻,她瞥见书架上放词典的那排,一本书快落到她头上——

“小心。”一双手越过她的头顶,接住了词典。

晨姝抬起头看过去——

是个戴黑色口罩的男生。他的姿势很滑稽,一手扒着书架,一手接着词典,身体倾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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